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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田纪基为什么被禁赛半年? 日本棋院罢免原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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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16 13:42: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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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围棋之秘
  二、你听明白了吗?明白。

  关于日本棋院罢免原幸子的原因,一周后,6月11日的新闻这样说:在2018年5月的常务理事选举前,原幸子向超过30名拥有投票资格的棋手发送毁谤其他竞选人内容的信息,由于大部分不是事实,经日本棋院成立的有律师在内的第三方委员会审议,6月4日召开理事会决定解除其职务。小林觉理事长说,这是不符合常务理事身份的行为。

  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参选人在选举过程中采用了不正当的竞争行为,最终得以当选。因为这样的丑闻被罢免,可以说是对当事人的双重打击——名誉上,会让外界质疑其人品;经济上,据日本棋院公布的役员报酬,常务理事的月薪是40万日元(约合2.5万元人民币)。

  日本棋院理事会为何会对原幸子“下此毒手”?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不同寻常的罢免,正值日本棋院又一次领导层动荡。3月31日,第二个任期尚未过半的理事长团宏明突然宣布辞职。4月2日,推行英才定段制度等提升日本棋手实力的改革计划的副理事长小林觉当选为新任理事长。虽然曾经担任过邮政大臣的团宏明公开发表的辞职理由是“日本棋院经营不善”,副理事长的接班看上去也理所当然。但堂堂一所经营历史近百年,养活近五百人的日本棋院,因为2018年区区4000万日元的赤字就要理事长“谢罪”下台,未免有些难以令人信服。


  团宏明(右二)、小林觉(左一)在仲邑堇定段新闻发布会上。
  其中包含着日本棋院一个长久以来的矛盾,这种冲突原本不足为外人道,但接下来被依田纪基在推特上全面曝光——这也是日本围棋界普遍不满依田纪基在网络上公开抨击日本棋院的原因之一:很多话“内外有别”,有时候全部暴露在阳光下,反而是更大的挫伤。而原幸子在《周刊文春》上对依田纪基的不满也足以解释这一现象:“当然他是不知道这种常识的。”

  依田纪基说,日本棋院存在“外部理事长派”和“反外部理事长派”。

  所谓“外部理事长”,是指理事长来自围棋界以外。团宏明就是“外部理事长”,而身为职业棋手半世纪的小林觉则是“棋手理事长”。


  依田纪基在6月15日的个人推特发言中明确指出了日本棋院存在“反外部理事长派”。此账号现已关闭。
  理事长这个职位伴随着日本棋院二战后的重建而生,1946年,濑越宪作、岩本薰两位棋界大前辈毁家纾难,动用自己的财力和资源使日本棋院复兴,两人也成为第一、二任理事长。但棋界的经营到底还是要靠社会力量作为外援,从1949年起,原大藏大臣津岛寿一、王子制纸社长足立正、原议员三好英之、原文部大臣有光次郎陆续任职。

  到了1975年,由于各大报社提供的比赛经费十余年维持原状,而日本经济飞速发展,物价高涨,引发棋手强烈不满,造成了“名人战骚动”的著名事件,理事长一职也转回棋手手中。曾是日本棋院重建干将的长老棋手长谷川章临危受命,并在1978年将接力棒传给了一代大豪坂田荣男。坂田荣男一干就是九年,是任职时间最久的棋手理事长,仅次于有光次郎的十年。


  坂田荣男(右一)任日本棋院理事长时,为当时的日本首相铃木善幸(中)颁发名誉七段证书。
  1986年坂田“荣退”,协和银行顾问色部义明出任理事长,试图以公司化的管理方式改革日本棋院,招致棋手反对,1987年就匆匆下野,棋手与“外部理事长”的矛盾逐渐激化。不过1987年又逢棋院总裁、新日铁社长稻山嘉宽去世,金援不足终究是围棋这种文化项目的发展之累,好在日本围棋当时正值顶峰,拥趸万众,日本棋院又请来日本航空公司原社长朝田静夫镇住场面,日航的后任社长渡边文夫、利光松男也相继接手,三人各自在理事长的位置上干满五年,将日本棋院送入剧变的21世纪。

  2002年,此前一直潜藏在水面下的冰山露出一角。据媒体报道,担任日本棋院常务理事多达三十五年的“实权派”大枝雄介九段率领常务理事总辞职,理由是“长达八年、累计15亿日元以上的赤字”。权力回到理事长利光松男手上,常务理事首次由理事长指定而非选举产生,加藤正夫被推举为副理事长,由此开启了加藤改革时代。当时,韩国媒体对此的评价是“保守派理事主动撤退”,“改革派”和“保守派”的对抗原来真的存在。那时的新闻中,还出现了在依田纪基、彦坂直人的倡议下,获得过七大头衔战冠军的棋手组成“名棋会”,共同应对棋界危机的事件。

  令人玩味的是,大枝雄介师承前田陈尔,是本因坊秀哉一门的嫡系。而加藤正夫是木谷实的弟子,“秀哉门下”与“木谷门下”这两个群体又因棋坛波澜不休的恩怨附着了更多别样的情绪,这些都积累到日本棋院的运营当中。


  大枝雄介(后排左一)门下弟子众多,如韩裔的柳时熏(后排左四)、美籍的麦克雷蒙(后排左三)、中国台湾旅日的杨嘉源(前排左二)兄弟、潘善琪(前排右二)兄妹等。现在的日本棋院常务理事中,大渊盛人(中排左三)、宫崎龙太郎(后排左五)都是他的徒弟,都被算作“秀哉一门”。
  利光松男与加藤正夫为减缓赤字,扭亏为盈,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但二人的合作似乎产生了不和谐的音符,2004年利光松男以健康理由辞职,半年后更传出自杀身亡的震惊消息。接任理事长的加藤正夫也在2004年底溘然长逝,留给了后人一连串的遗憾之声。

  加藤逝后,改革盟友工藤纪夫九段出任“代理事长”,虽将加藤正夫已经实施的改革方案推行下去,但再难越雷池一步。2006年,丰田丹索公司原社长冈部弘接任理事长,在为棋界带来丰田杯世界王座战这一盛典的同时,也试图对制度古老的日本棋院进行公司化改革,但遭到上百位棋手反对,首先是常务理事酒井猛九段辞职,随后副理事长小林光一九段挂冠而去,直至依田纪基出任棋士会会长振臂一呼,冈部弘最终在2008年底黯然下台,随之带走的还有丰田杯。

  2008年,棋手代表大竹英雄九段走马上任,在他的理事长任上,日本棋院成功申请为“公益法人”,得到了税收减免等政府优惠,但改革已陷入停滞。2012年,日本电话电报公司原社长和田纪夫出任理事长,2016年传至团宏明,数年间日本棋院新意阙无,直到2019年再现“理事长辞职”的突发事件。


  1938年,一代宗师木谷实在“不败的名人”引退棋中战胜本因坊秀哉。六十年后,他门下弟子加藤正夫、小林光一、大竹英雄、石田芳夫、武宫正树、小林觉一个个站出来挽扶日本棋院。
  日本棋院由于体系庞大,棋手众多,财政支出规模甚巨。一直以来,改革派人士都想从棋手待遇入手,建立公司性质的劳资模式,裁汰冗员。但围棋界自有天长日久的一套体系,师承关系盘根错节,清理清楚绝非易事。面对改革派人物,中老年、二三线棋手们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不受损失,组成共同体,选出代言人。而来自棋界之外的理事长们出于个人意愿,介入棋院事务或多或少,也就与棋手及其代言人产生或强或弱的冲突。这样的故事在每个团体里都会有不同的表现形式,只是在近几十年的日本棋院尤为突出。

  从实际作为来看,上述的色部义明、利光松男、加藤正夫、冈部弘、小林觉具备改革派的特征,而大枝雄介、酒井猛、依田纪基、大竹英雄对公司化变革缺乏兴趣。这与是否是“外部理事长”毫无关联,甚至和师门背景都没有关系了。事实上,立场的变化,很大程度上与个人利益有关,只要看一看依田纪基在2002年和2008年的不同表现,就能有足够的了解。2002年他站在棋手顶峰,担心棋院赤字加剧,影响未来发展,而2008年已落入凡尘,不得不为自身考虑。“位置变了各有队友”,这是一句至理名言。

  当然,改革派并非一定代表着“进步”,因为手段的急切招致人心溃散的事例比比皆是。保守派也并非一定代表着“落后”,如何维护底层利益从来都是展现人性的时刻。行事能否成功,立场固然重要,推行的手法才是根本。这是本文想要再三提醒读者的。

  所以,在2019年日本棋院这一场震动中,“棋手理事长”更偏向“改革派”的阵营,“外部理事长”反而与“保守派”一方接近。在棋手时隔七年重返理事长大位后,打击对立面就成了所有政治世界的题中必有之义。结果我们都知道了,原幸子“壮烈出局”。

  很多人分析,依田纪基这样一位对周遭生活缺乏关注和关心,一心只在下棋和玩乐上的人,为何对棋院事务如此重视,两次主动扯起旗帜深度介入?恐怕很难说清背后与夫人原幸子的关联。如今虽然长期分居,经济和感情问题横亘在两人之间,但政治上的连心未必一定割断。这一点,从他所发的推特中可以得到证明。依田主张:“进行实质性的副理事长选举,是对外部理事长的一种极其失礼的行为。”这在很大程度上指的是2018年小林觉与山城宏竞选主持日常工作的副理事长,而依田的政治倾向也就不言自明了。


  在发表了对“外部理事长”的支持后,依田纪基又特地对辞去理事长,仍然“委曲求全”担任日本棋院理事的团宏明表示“不胜感激”。翻遍依田推特,如此程度的感谢仅此一例。
  因此,在原幸子“遭难”的时刻,特别是经历过独居、重病、反省的人生境遇后,依田纪基在很大程度上产生出对原幸子的愧疚,从而一跃而出,“仗义执言”,这种心态大概不难为人理解吧。

  但是,日本棋院理事会并非理事长一人能够乾纲独断。原幸子以“保守派”的底色出任常务理事,究竟做了什么招致集体反对?固守传统,拒绝接纳世界潮流的她最出名的一项举动,是禁止日本棋手用实名(包括可以被外界知道是本人的账号)在网络上下棋,为此警告过很多棋手,特别是年轻人。

  众所周知,下网棋增加训练量是这个时代的棋手提高水平的必要环节,原幸子这一举措无疑是在扼杀日本年轻棋手的世界竞争力,也与小林觉的改革理念背道而驰。但如前所述,每个人会因为立场的不同,对同一事件产生截然相反的判断。原幸子执掌网络事业部,日本棋院官方网站“幽玄之间”会员人数下降,影响棋院整体收入。限制棋手在其他网站下棋,防止观看的会员流失,或许有助于部分缓解这一状况,可这是明显的“施政能力不足”。试想,在纸质媒体销量剧减的现在,一家报社强制自己的员工和订户不许阅读网络媒体信息,会被视为怎样的怪物?

  可以想象,在原幸子担任常务理事的三年里,日本棋院无数棋手收到了这样的通知:

  我们希望你冷静下来好好反思,并郑重告诫你:如果你固执己见,不思悔改,继续进行网络对局,你将会收到棋院的处罚!你听明白了吗?

  答:明白。

  未完待续

(责编:樊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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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17 12:09:0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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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围棋之秘

  三、因特网上炮声隆

  2019年6月4日,原幸子被罢免后,6日,依田纪基在日本棋院七楼特别对局室击败老对手王立诚九段,打入第9届大师杯四强。大师杯是专为日本50岁以上获得过七大头衔的棋手而设,依田纪基从第7届起有了参赛资格,第8届夺冠。该赛事冠军奖金500万日元,是依田眼下最看重,也最有助于缓解他经济压力的一项比赛。

  6月7日,依田纪基与众多元老棋手一道,踏上飞往仁川的航班,参加韩国新安郡首创的国际元老大赛。新安郡路途遥远,大巴车要坐足足五个小时,依田一路独往独来。9日,他在个人八强赛中遭遇现任日本棋士会会长武宫正树九段,败势下武宫按钟失误,“按了好多次都没按过去”。作为后辈的依田不发一言,默然接受了对手超时,自己晋级的结果。不过接下来的11、12日,依田纪基连续在个人赛和团体赛输给俞斌九段,双双获得第三名,赛前跃跃欲试的他此时满脸颓唐。


  韩国新安元老赛中,依田纪基与武宫正树在棋盘上颇不愉快,殊不知此时两人盘下也是如此。

  13日,依田纪基乘机回国。6月14日起,他的推特成了整个日本围棋界的焦点。之所以选择在公开社交媒体上“开火”,从依田6月21日发出的一条中可以一窥缘由:

  “很多人指责我的发言和推特这个平台不相称,但是作为我来说,只要把信息传播出去就可以了,希望大家能理解。特朗普总统也是将重要内容发在推特上的。”


  与小泽一郎等政界要人交好的依田纪基或许有“没有人比我更懂推特”的感觉。

  依田的“推特攻击”从早到晚不停歇,高峰期每天平均发出20条,即使去棋院比赛也是如此。根据时间线,大体可分为三个阶段:

  (一)为原幸子鸣不平,攻击对象逐步扩大,被前辈劝阻(6月14日至18日)

  (二)收到警告信无法忍耐,指名道姓开火,被棋手合力劝阻(6月20日至26日)

  (三)大师杯弃权后哀怨人生,感慨命运,直至关闭推特(6月30日至7月2日)

  本节主要回顾第一阶段。

  依田纪基说,罢免原幸子这件事,4月就开始运作了,当时开了两次临时理事会。而罢免她的理由并非像官方说的那样,根本原因在于她被日本棋院“反外部理事长派”敌对。依田认为,这一派别等同于“亲小林千寿派”,并公开了2018年竞选时与原幸子竞争的是著名女棋手青木喜久代八段,青木同样是“反外部理事长派”。有趣的是,依田透露原幸子原本也是相信小林千寿的话的“反外部理事长派”一员,后来主动“脱团”。

  原幸子之所以被日本棋院执行部门和棋士会集体攻击,依田甚至用了被“血祭”这样激烈的词汇,是因为一桩陈年旧事——2012年,岩本薰生前捐赠的西雅图围棋中心状告日本棋院出售房产,最终以2013年底,日本棋院拿出200万美金给美国围棋协会,建立“岩本北美围棋基金”而了结。据依田说,这使日本棋院损失的律师费就有729万日元(值得插一句嘴的是,一向对金钱数额没有概念的依田纪基,在此次推特炮轰事件中对数字极为敏感,他甚至提到为了组成撰写罢免原幸子调查报告书的第三方委员会,花费了日本棋院147万日元),造成这一事件的正是常年在欧美普及围棋的小林千寿。至于这件事与原幸子有什么关系,依田只以一句“以前她们是很好的朋友,原幸子还帮助过小林千寿竞选。有一次原和我说:这个人说话很奇怪。两人关系就变坏了”轻轻带过。


  虽然依田纪基一再表示原幸子被解职,根本原因在于“西雅图事件”,不过他始终未能说明二者的关联。

  为了证明自己的正义,依田纪基说,日本棋院“外部理事”、第三方委员会律师、记者都认为罢免原幸子没有道理,但未拿出具体依据。作为回应,他表示自己在理事会前就公开说,如果原幸子被罢免,百分之百会起诉日本棋院。并用“共情”的表达争取读者的同情:“如果是你,无故被解雇会怎么做呢?”可原幸子只是降职,职业比赛和棋手津贴仍然照旧。

  6月15日起,原幸子就不再是依田纪基推特文章中的主题,转为大篇幅批判“西雅图事件”和“反外部理事长派”如何对外部人士“无礼”,以GLOBIS公司社长堀义人为之发怒为例,认为他们才真正对日本棋院的发展不利。在那时的依田看来,小林千寿是该派“党魁”,担任日本棋院监事的大内隆美是“军师”。理事长小林觉作为小林千寿的弟弟,是受到了欺骗的“受害者”。棋士会以武宫正树为首,也被深刻影响以至“同化”。至于三位常务理事,在依田笔下更成了奴颜婢膝以“媚上”的人物。


  小林千寿(右)作为日本棋院常务理事时主持第8届大师杯抽签,巧合的是,该届冠军正是依田纪基。

  大内隆美是何许人也,与小林千寿关系如何,由于缺少报道,只能借鉴日本网民发现的二人都曾担任过日本将棋联盟理事这一则资料。大内的官方身份介绍是“构想日本政策职员”,至于大内本人就是日本棋院的“外部人士”,又为何成了“反外部派”,从未见到依田提过。总之,依田纪基指责日本棋院执行部门存在以“保密义务”为理由封闭信息,歪曲事实的问题,要求公开理事会录音,并揪住日本棋院是“公益法人团体”这一点穷追猛打。而自己说出这一切,都是“为了日本棋院的名誉”。

  这五天里,依田的攻击对象逐步扩大。第一天,他提及日本棋院时还隐去真名,以“N机构”替代,提到常务理事平野则一五段(Hirano Norikazu)时称“H常务理事”,小林千寿也只是“引起西雅图事件的人”。到了第二天就直接点名“小林姐弟”,第三天将炮火轰向武宫正树,第四天连常务理事大渊盛人、宫崎龙太郎也难以幸免了。可谓炮火过处,只要是反对原幸子的人,无论派系一律扫射。

  6月18日晚,依田纪基发推特称:今天接到了一位我非常尊敬的人的电话,对我的网络发言,各方面都很担心,我答应了他暂时停止对执行部门的批判。7分钟后又追加一条:我这样做的动机大家可能很难理解,因为对我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好处,简直可以说是大损。可我就是把公和私分得很开的人。很少见吧。

  但很快他又连发两条,说有人认为我这么做,是因为原幸子是我的配偶,但我的回答是相反的。关系越近,在公共场合就要越严格。这一次我的回答是:我只是做到了作为一个人最低限度的要求。第二条说:这次如果说我有私人动机的话,我诚实地讲,因为原幸子是我孩子的母亲,不想让孩子们看到一个母亲明明遭遇了不讲理的事情,却连救都救不了的可怜的父亲。孩子是敏感的。


  依田纪基这样心直口快的人应该很受广大吃瓜群众喜爱。

  耿直的人不会掩饰自己的内心。



 楼主| 发表于 2020-2-19 18:03:28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来源:围棋之秘
  四、控几不拒我记几(控制不住我自己)

  6月19日,感觉自己“战况上佳”,引来很多媒体、棋迷关注的依田纪基,发了几条谈天说地的推特,隐隐自比“诸葛孔明”和“释迦”。但6月20日情况急转直下,依田重新开炮,第一条就是:“大先生,对不起了,已经超过了我忍耐的界限。”

  这是因为依田纪基收到了日本棋院的警告函。内容如下:

  “依田纪基阁下

  你以作为评议员所得知的消息为基础,今年6月14日起,在社交网站推特上指名揶揄日本棋院役员,将理事会议的内容公开,进行了易于招致误解和基于臆测的发言。在此严正警告。

  公益财团法人日本棋院 理事长小林觉”


  将内部函件发到网上,在任何组织里都是大忌吧。
  这封将满网页的炮弹视为酸腐文人无能揶揄的警告令依田纪基震怒,为此不惜背弃对“大先生”(据猜测可能是大竹英雄)的承诺,直接把函件公布在推特上,矛头更直指大内隆美:“什么叫揶揄和臆测?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批判。大内监事,你愚弄我也请适可而止。”

  虽然依田纪基一再表示:“我认识小林理事长三十多年了。临时理事会的阴湿(气氛),不应该来自阳性的小林理事长。”“根据我多年的交往经验,警告文不是出自理事长之手。”但到了此时,也止不住对当年好友的满腔怒火。依田连续写道:

  “小林理事长对我是非常重要的人。在棋手中,说我们是关系最好的也不为过。你知道必须公开批评这样的人是多么让人痛苦吗?”

  “大内监事,你把觉先生弄到哪里去了?请把我最喜欢的,开朗温柔的觉先生还回来!”


  三十年兄弟情到最后敌不过分居五年的夫妻情。
  类似的情绪也延伸到前辈武宫正树身上:

  “众人在密室里集体攻击一个人(指原幸子),我本以为武宫先生是最不会做出这种行为的。但棋手中最天然、明亮、开朗的武宫先生也会被改变,只能说千寿先生和她的军师很厉害!”

  不知依田纪基是否知道,小林觉也在为“朋友反目”而痛心?如前所述,罢免原幸子的会议早在4月就开过两次,常年指责原幸子的依田纪基突然站出来,在自己刚刚当选理事长,亟需支持的时刻公开反对自己,这令小林觉极度难过。为此,他急火攻心,甚至没有出现在5月9日第9届大师杯第一轮的赛场上,创下了职业生涯罕见的“弃权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个人之间的情谊已是末节。依田如此不顾一切将所知的日本棋院内部矛盾一股脑公开,无论是否真实,社会外界将如何看待一个“内斗成风”“揭发为乐”的围棋界?这种污损的形象恐怕很难在短期修复。那位劝告依田纪基的“大先生”也难免为之动怒,明明公开答应的事情又反悔,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吗?

  依田随后发布推特称:“在今后一段时间里,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我不会在推特上发表有关政治的内容了。大先生的脸都没了,真对不起。我想暂时回到我的本分,体会‘围棋三味‘的生活。”

  6月26日,依田又发出一条:“大亲友彦坂(直人)九段对我说:‘小依田,你这样不好啊。把事情到处说,有关人员都会被深深伤害,也会让粉丝担心你的。’对此,我深刻反省,将推特内容全部删除。”


  删了发,发了删,依田纪基“管不住自己的手”的行为引起日本围棋界侧目。
  十七年前,依田纪基与彦坂直人联合呼吁成立“名棋会”,作为新兴力量的翘楚共同在棋界发声。都过了知天命的年纪,竟是彦坂阻止了依田的过激行为。这是依田纪基“推特攻击”第二阶段的谢幕,事实上,他对日本棋院执行部门提出批判的内容,在第一阶段已经反复说尽,此时也没有新鲜话题了。可是谁能想到,三天之后,依田又一次拿起推特作为发声工具,不知道“大先生”的脸面丢尽了几回?


  彦坂直人(左一)是日本棋院中部总本部的栋梁级棋手,并在6月25日当选新任评议员。
  作为阶段性总结,依田纪基以“棋院养育了我,是比父母还重要的存在,我不能对棋院发生的事情熟视无睹”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实现他为原幸子打抱不平的目的,成功激起社会舆论,也同时“自伤一万”。推特越发越多,以原幸子为起因,但抛出“西雅图事件”扰乱主线后,逐渐演变成批判日本棋院存在依田所说的“棋院私有化”现象,到最后已与原幸子被罢免一案偏离了。

  依田纪基以推特为武器,主导的这一仗战果究竟如何?6月25日日本棋院召开评议员会议,会后公布了役员名单。原幸子从常务理事降格为普通理事,她分管的网络出版事业划给了平野则一,大内隆美仍是监事,依田纪基的名字则彻底从评议员中消失。

  一场大败。这也是依田纪基6月26日删光推特的原因之一吧。

  不过,如果说此番战役依田一无所获,也与现实不符。在推特发言中,依田纪基一再说明“这……是原幸子告诉我的”,比如承认了原幸子2018年常务理事选举前给棋手发邮件,但坚定地说:邮件内容绝大部分都符合事实,只有一条不合,原幸子已经向我直接道歉了。

  这是两人关系复合再好不过的表现了。


  少见的夫妻档共同讲棋,时间应该在2015年前后。
  但人生命途,就是这么不可预料。很快,6月28日,作为卫冕冠军的依田纪基踏上了飞往广岛的飞机,参加第9届大师杯半决赛。他即将面临一辈子很难遇上一次的难堪与尴尬,但他看似一败涂地的境遇,也将诡异地迎来转机。

 楼主| 发表于 2020-2-19 18:06:30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来源:围棋之秘
  四、控几不拒我记几(控制不住我自己)

  6月19日,感觉自己“战况上佳”,引来很多媒体、棋迷关注的依田纪基,发了几条谈天说地的推特,隐隐自比“诸葛孔明”和“释迦”。但6月20日情况急转直下,依田重新开炮,第一条就是:“大先生,对不起了,已经超过了我忍耐的界限。”

  这是因为依田纪基收到了日本棋院的警告函。内容如下:

  “依田纪基阁下

  你以作为评议员所得知的消息为基础,今年6月14日起,在社交网站推特上指名揶揄日本棋院役员,将理事会议的内容公开,进行了易于招致误解和基于臆测的发言。在此严正警告。

  公益财团法人日本棋院 理事长小林觉”


  将内部函件发到网上,在任何组织里都是大忌吧。
  这封将满网页的炮弹视为酸腐文人无能揶揄的警告令依田纪基震怒,为此不惜背弃对“大先生”(据猜测可能是大竹英雄)的承诺,直接把函件公布在推特上,矛头更直指大内隆美:“什么叫揶揄和臆测?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批判。大内监事,你愚弄我也请适可而止。”

  虽然依田纪基一再表示:“我认识小林理事长三十多年了。临时理事会的阴湿(气氛),不应该来自阳性的小林理事长。”“根据我多年的交往经验,警告文不是出自理事长之手。”但到了此时,也止不住对当年好友的满腔怒火。依田连续写道:

  “小林理事长对我是非常重要的人。在棋手中,说我们是关系最好的也不为过。你知道必须公开批评这样的人是多么让人痛苦吗?”

  “大内监事,你把觉先生弄到哪里去了?请把我最喜欢的,开朗温柔的觉先生还回来!”


  三十年兄弟情到最后敌不过分居五年的夫妻情。
  类似的情绪也延伸到前辈武宫正树身上:

  “众人在密室里集体攻击一个人(指原幸子),我本以为武宫先生是最不会做出这种行为的。但棋手中最天然、明亮、开朗的武宫先生也会被改变,只能说千寿先生和她的军师很厉害!”

  不知依田纪基是否知道,小林觉也在为“朋友反目”而痛心?如前所述,罢免原幸子的会议早在4月就开过两次,常年指责原幸子的依田纪基突然站出来,在自己刚刚当选理事长,亟需支持的时刻公开反对自己,这令小林觉极度难过。为此,他急火攻心,甚至没有出现在5月9日第9届大师杯第一轮的赛场上,创下了职业生涯罕见的“弃权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个人之间的情谊已是末节。依田如此不顾一切将所知的日本棋院内部矛盾一股脑公开,无论是否真实,社会外界将如何看待一个“内斗成风”“揭发为乐”的围棋界?这种污损的形象恐怕很难在短期修复。那位劝告依田纪基的“大先生”也难免为之动怒,明明公开答应的事情又反悔,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吗?

  依田随后发布推特称:“在今后一段时间里,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我不会在推特上发表有关政治的内容了。大先生的脸都没了,真对不起。我想暂时回到我的本分,体会‘围棋三味‘的生活。”

  6月26日,依田又发出一条:“大亲友彦坂(直人)九段对我说:‘小依田,你这样不好啊。把事情到处说,有关人员都会被深深伤害,也会让粉丝担心你的。’对此,我深刻反省,将推特内容全部删除。”


  删了发,发了删,依田纪基“管不住自己的手”的行为引起日本围棋界侧目。
  十七年前,依田纪基与彦坂直人联合呼吁成立“名棋会”,作为新兴力量的翘楚共同在棋界发声。都过了知天命的年纪,竟是彦坂阻止了依田的过激行为。这是依田纪基“推特攻击”第二阶段的谢幕,事实上,他对日本棋院执行部门提出批判的内容,在第一阶段已经反复说尽,此时也没有新鲜话题了。可是谁能想到,三天之后,依田又一次拿起推特作为发声工具,不知道“大先生”的脸面丢尽了几回?


  彦坂直人(左一)是日本棋院中部总本部的栋梁级棋手,并在6月25日当选新任评议员。
  作为阶段性总结,依田纪基以“棋院养育了我,是比父母还重要的存在,我不能对棋院发生的事情熟视无睹”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实现他为原幸子打抱不平的目的,成功激起社会舆论,也同时“自伤一万”。推特越发越多,以原幸子为起因,但抛出“西雅图事件”扰乱主线后,逐渐演变成批判日本棋院存在依田所说的“棋院私有化”现象,到最后已与原幸子被罢免一案偏离了。

  依田纪基以推特为武器,主导的这一仗战果究竟如何?6月25日日本棋院召开评议员会议,会后公布了役员名单。原幸子从常务理事降格为普通理事,她分管的网络出版事业划给了平野则一,大内隆美仍是监事,依田纪基的名字则彻底从评议员中消失。

  一场大败。这也是依田纪基6月26日删光推特的原因之一吧。

  不过,如果说此番战役依田一无所获,也与现实不符。在推特发言中,依田纪基一再说明“这……是原幸子告诉我的”,比如承认了原幸子2018年常务理事选举前给棋手发邮件,但坚定地说:邮件内容绝大部分都符合事实,只有一条不合,原幸子已经向我直接道歉了。

  这是两人关系复合再好不过的表现了。


  少见的夫妻档共同讲棋,时间应该在2015年前后。
  但人生命途,就是这么不可预料。很快,6月28日,作为卫冕冠军的依田纪基踏上了飞往广岛的飞机,参加第9届大师杯半决赛。他即将面临一辈子很难遇上一次的难堪与尴尬,但他看似一败涂地的境遇,也将诡异地迎来转机。

 楼主| 发表于 2020-2-19 18:07:45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来源:围棋之秘
  五、广岛罗生门

  日本围棋大师赛的赞助单位是福马公司,这家工厂设在广岛的百年企业以生产杀虫剂闻名,其前身叫“大下回春堂”,世界首款电蚊香就是由该公司在1963年推出。“福马”这个名字来自音译,正式英文名是Fumakilla,乃是自创的合成词,由“Fly+Mosquito+killer”组成,意为“蝇蚊杀手”。福马公司旗下产品有着不错的用户体验,在很多日本旅游购物推荐清单上都可以看到。

  福马公司现任会长名叫大下俊明,显然是继承了家族的产业。他生于1939年,对围棋兴趣浓厚,长期担任日本棋院广岛县本部本部长,2011年以“传说,继续”为口号创办了大师杯。日本棋院对这种级别的赞助商十分看重,2019年特地授予大下俊明“大仓喜七郎赏”,以表彰他对围棋发展做出的贡献。


  万波奈穗四段为福马公司拍摄的广告。使用知名女棋手担任产品模特,大下会长对围棋的感情可想而知。
  大师杯是日本围棋界首个元老赛事,参赛者们都很重视,特别是2013、2017年两度夺冠的小林觉,他曾表示大师杯就像生物钟,地位尊崇的元老们2月开始“醒来”,调整状态投入比赛,到7月决赛结束就可以“休眠”了。而在夺得第7届冠军后,小林觉更对福马公司深深致谢,留下了希望这项赛事能够举办五十年的感言。

  但一个公司坚持一项比赛谈何容易,其实,2011年至2013年的前三届大师杯,赞助商除了福马公司,还有一家生产清新剂的ST公司。第4届起,赞助费用全部由福马公司提供,此后逐渐给人“艰难维持”的感觉,特别是在前八届比赛均为2月预选,3月本赛的情况下,2019年的第9届直到3月底才开始预选,本赛第一轮很多都等到5月中旬进行,令人深感忧心。同样是2019年,大下俊明以历届大仓喜七郎赏得主中“少壮派”的年龄获此殊荣,未必没有日本棋院意图挽留这一赛事的一片苦心。


  日本大师杯宣传海报,制作者特地挑选了这些超一流棋手年轻时的照片,令人怀想万千。
  每年大师杯半决赛都在广岛进行,2019年定于6月29日,对阵是赵治勋VS小林光一,依田纪基VS小松英树。但到了比赛开始的时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网站上只播出了赵VS小林这一盘棋。之后,小松英树的名字也出现在直播栏里,但他的对手是广岛出生的新初段池本辽太,这显然是为替代依田而安排的特别对局。

  那么,依田去哪儿了?他是不是因为推特炮轰日本棋院这一行为,遭到了禁赛?

  6月29日晚,日本棋院在关于大师杯半决赛的新闻中提到:依田纪基因为“身体不好”而弃权。这令关心依田的粉丝长出一口气,但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依田纪基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可能是为了回应粉丝的关切,依田纪基6月30日起继续拿起推特,第一条就是关于身体健康,说自己血压激增,一度达到危险数值,入院检查后恢复了正常。此后几天,依田发出了很多人生的感慨,提到他被两位日本棋院“外部理事”佐川八重子(樱高尔夫公司社长)、高滨正伸(花丸学习会代表)狠狠斥责,认识到对作为外界人士进入日本棋院效力的大内隆美“不恰当的评论”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反省之处”,但又心怀怨慕地说:“我也想成为两位那样发言不会被要求出示证据的人。”

  接下来说:“我一直认为说谎的人记忆力好,因为需要涂上虚假的颜料。而我是个笨人,只能说自己确知的事情。”9分钟后跟上一条:“有时候想想,明明不说出来为好但还是说了,像这样感到后悔的事有很多。特别是喝过酒的第二天早上,会厌恶自己吧。”


  从极度亢奋到极度低潮,依田纪基的推特发言令部分外界人士担忧起他的精神状况。
  开始怀疑人生的依田纪基面对不如意的现实,探究起了命运。他说从53岁生日(即突发脑梗塞之日)那天起得到了新生,明白了感情纠葛有多么可怕。比起那时的后悔,现在的痛苦又算得上什么呢。他说已经感受到上天告诉自己做错了,因为和天意的频率不一致,正确的只有人事,要用和世界、天地融为一体的心态活下去。

  这些已经近乎宗教的感悟,但在发表这些想法的同时,依田纪基也不忘实际生活里带给他痛苦的人。他用感恩的口气回首往事:“正常来讲,我和小林觉在二十五年前的飞机事故中就已经死了,藤泽里菜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现在活着就是赚了。”又借着“现在的我让父母担心了”的话题,说起一件母亲过去提到过的小事:一家不接受顾客要求,“专务”(公司经营层一员)对顾客说“暴言”(粗鲁的话)的公司最终倒闭了。结合他6月15日指责日本棋院常务理事“失礼”“暴言”,言下之意也就不言自明了。

  7月2日,是依田纪基“推特攻击”的最后一天。他正式为自己的不当言辞道歉:“我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夺得过很多冠军的我和围棋界是一体的,我缺乏品位的发言是在贬低围棋界,也是在冒犯我的粉丝们。请大家原谅我这一次。”并引用了一句名言:

  “我现在就像出鞘的日本刀在走路一样,但日本刀的价值在收于鞘内。”

  之后承诺:向上天保证,虽然便利,也要关闭推特。


  郑重道歉后,依田关闭推特。他还会再来吗?
  能让一直坚持所说的都是事实,不惜赌咒发誓的依田纪基放低身段反复道歉,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就在7月2日这天召开的棋士会上,在座棋手纷纷指责依田,要给他停赛甚至开除的处分,依田低声下气地说:“我的三个孩子还未成年,如果让我停赛,无罪的孩子们就要流落街头了,请不要做这样不人道的事情。”这段话是依田纪基后来亲自在记者会上披露出的,一代棋豪卑微至此,读来令人倍感哀伤。

  小道消息很快传开了,依田纪基并非身体原因弃赛,他本人6月28日已经到了广岛,但6月29日又返回东京。据说,福马公司会长大下俊明对依田十分不满,可能身为一个公司的成员,在公开场合对本公司这样肆意评判,在老一代企业家眼里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只是依田纪基作为棋界名人,大家感性上没有他是日本棋院一名在职员工的感觉而已。更要命的是,依田纪基是大师杯的卫冕冠军,也就同时代表了这项比赛,乃至赞助公司的形象。

  依田纪基就这样心情低落着被“赶”回了东京,可是事态的发展过于严酷,7月20日,大师杯决赛在东京进行,赵治勋无意外击败小松英树,第四次加冕的同时夺得职业生涯第75个冠军。闭幕式上,主办方宣布这一比赛就此停办,小林觉作为理事长,在致辞中称:“因为有参赛棋手在推特上发表了非常恶劣的言论,对比赛带来了伤害,因此福马公司将退出赞助。那位棋手有很大的责任,当然,日本棋院也要向大家致歉。”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今后会讨论处分依田九段。”


  第9届大师杯闭幕式合影,前排右一为会长大下俊明,左一为福马公司社长大下一明(大概是兄弟的关系)。小林觉与担任解说的棋手站在第二排,心中苦涩有谁知。
  有日本网民评论称:“此次依田九段的事件,是在网络上企图唤起舆论所造成的最恶劣案例。”

  新闻一公开,势必有记者去征求依田纪基的态度。至少在此时,依田还是姿态极低,他说:“棋手是给爱好者带来梦想的存在,我用推特去评论日本棋院执行部门这一方式是错误的,确实让赞助商感到不快并终止了比赛。今后我会尽力为粉丝们展现完美的棋局,以此报答他们。”


  7月20日接受《朝日新闻》采访时,依田纪基承认自己的发言使赞助商不快。
  然而,吊诡的事情接下来发生了。7月26日,福马公司宣传部声明:“(推特发言事件)对比赛带来伤害”是日本棋院方面的意见,我们对棋院和依田先生之间的纠纷并不了解。因为出现了对局中止的事情,我们判断在运营上存在问题,因此比赛不能继续。

  熬过了这段艰难的日子,可能是福马公司的声明给了依田纪基反击的勇气,日本棋院的处分又迟迟未至,10月31日,依田纪基在东京召开记者会,准备了整整十二页纸的说明和十三张附件,一吐胸中愤懑。在这场记者会上,依田反复强调他在推特上没有对福马公司和大师杯评论过哪怕一句,大师杯停办的责任不在自己。而他视角中的广岛之行是这样的:

  6月27日晚,日本棋院分管人事工作的常务理事大渊盛人给依田打电话,依田担心要谈推特发言的问题,没有接,而是回了一封邮件,说自己“深感疲惫,一心准备去广岛比赛”,希望7月4日之后再联系。之后小林觉致电依田,说你最好不要去广岛,但你先自己判断,明早我再给你打电话。依田当即说:我明天一定会去,不必再确认。

  6月28日下午抵达广岛全日空酒店后,大下俊明、小林觉和依田纪基在一个会议室集中谈话,小林觉说:“不能让依田下棋。”“依田没有对局的资格。”“不能让依田成为冠军,因为他的对手小松君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小林觉决定依田纪基次日弃权败,连28日晚的欢迎会都不许他参加。

  6月29日回到东京的依田纪基立即呼吸减弱,血压上升,入院治疗。

  记者会上,依田纪基又披露了一段内幕:8月27日,依田聘请的律师事务所向日本棋院发律师函,要求对其大师杯弃权的理由给出书面说明。9月4日,日本棋院以理事长小林觉的名义回复:6月28日,在大下、小林、依田和万波奈穗共同参与的会谈中,小林觉劝说依田次日弃权。是否弃权的决定是依田纪基自己做出的,到了6月29日12时30分开赛时,依田没有出现在半决赛赛场上,因此判定他弃权败。

  因身体原因退出、赞助商拒绝参赛、理事长取消资格、自己放弃比赛。这一出“广岛罗生门”的真相究竟是哪个?

 楼主| 发表于 2020-2-20 18:08:31 | 显示全部楼层
  来源: 围棋之秘
  六、为何旧知己最后变不到老友

  2019年10月31日的依田纪基记者会上,依田仍然承认自己在推特上发言是错误的,表示对此日本棋院给他什么样的处分都接受,只要这个处分合理。

  当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日本棋院直到此时也没有处分依田。拖延久了,事情正在起变化。

  依田纪基召开记者会,大力试图说明两点,一是日本棋院无权停止自己大师杯的参赛资格,特别是回复律师的理由令他极度愤怒,认为是在侮辱他的人格。依田说他2月12日因脑梗塞住院,拼了命的想要去下2月18日的龙星战本赛,最后被护士劝阻。“我为了比赛连命都可以不要,怎么会因为身体不好就弃权?”“说我12时30分没到赛场把我判负,但当时小松和别人的对局都开始了。”“把弃权解释成是我自己的决定,是我难以忍受的精神苦痛。”以至到了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死亡随时降临的状态。

  二是大师杯的停办与自己无关。在重复了福马公司宣传部门的说明后,依田纪基祸水东引般举出例子:本届大师杯没进行的比赛不只是我这一盘吧?第一轮小林觉九段对小松英树九段那盘棋,不也是小松九段不战而胜吗?

  此外,依田在记者会上还介绍了日本棋院原定于8月的惩罚委员会未召开;9月棋士会上自己的辩护词以“与事实不符”为理由,在会议纪要里全部被删除;出版社认为他是“待处分棋手”,暂停出版他的对局集等事项。总之,依田纪基表露心曲:除了召开记者会向社会公开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2019年10月31日记者会上的依田纪基。
  从6月初原幸子被罢免,6月中旬依田纪基发动“推特攻击”,到6月底依田遭到弃权,7月大师杯停办,故事的走向每每出人意表,但无一例外都是朝着最不幸的方向。其实到了8月,还有一件事特别值得一提,就是原幸子正式起诉日本棋院无权罢免其常务理事(2020年2月19日开庭)。这件事与依田纪基10月召开记者会究竟孰是主线,孰为附庸,就有劳读者诸君自行判断了

  依田纪基与日本棋院的“作战”,引发了日本社会媒体的高度兴趣,《周刊新潮》在大篇幅报道后,提到日本棋院对此暂时不予置评,准备在11月底宣布对依田的处分。但日本棋院就像失语了一样长期沉默,从2019年7月到2020年2月初,“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依田仍然保持平均每月两到三次的频率参加比赛,累计13胜7负,成绩意外的还不错。

  日本棋院的沉默,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要求依田纪基弃权的合法性。依田本人也机智地迅速跳过自己不占理的推特事件,专攻此节。其实,广岛“罗生门”的真相不难找出——从依田纪基记者会的材料中就可以发现,如果日本棋院真的想要强制依田弃权,为什么要做让他去广岛这样劳民伤财又折腾人的事情?

  当然,福马公司的声明有其商业声誉上的考虑。但小林觉的临场决定未免失之情绪化,也背离了所谓“程序正义”。此事一出,关于赞助商、棋院领导是否拥有停止棋手比赛的权力,棋手犯错到了什么程度会被禁赛,成了相当严肃的话题。由于史无前例,依田纪基在整个事件中的结局,很大程度上将是未来处理类似情况的样本。

  而比这更加重要的忧虑情绪很快在日本棋界蔓延开来,日本围棋的经济环境不如往昔久矣,各大赞助商都是碍于情面勉力维系。以七大头衔战为例,如果有哪一家报社扛不住经济负担抹脸走人,必将出现多米诺骨牌式的塌陷。依田纪基恰好倒持太阿,提供出停办比赛的理由,大师杯就是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活生生的例子。

  这样宏大的叙事和猜想,已非本文所能胜任。与大时代的波澜壮阔相比,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更有动人心魄之处。而依田纪基自2019年6月起引发的整个事件中,有两位身在其中的依田好友遭受的心灵打击,恐怕是他想像不到的。

  一位自然是本文反复提到的小林觉。在不断下坠的全过程里,有一个细节令人心下一颤:

  6月28日傍晚,在几方会谈后,被勒令弃权的依田纪基难过地走出会议室,坐在走廊上。广岛这一天雨丝连绵,天渐渐暗了,小林觉走到依田的身边,对他说:“不会开除,但处分也不会轻。我有过这样的经验,好好反省,比赛加油就好了。以你的才能没问题的。”十九年前的2000年12月,小林觉在中国泰州参加春兰杯时醉酒误伤柳时熏,酿成一出悲剧,旋即被日本棋院禁赛一年。

  这种难以启齿的历史伤疤,在此刻由本人讲出来,去安慰一位处处针对自己的曾经好友,让人想起“我们要亲身经历艰难,然后才懂得怎样去安慰别人”的句子。但这样一段记忆,由依田纪基在10月31日的记者会上说出,又给人强烈的道德审判意味。言下之意大概是:一个有前科的人来主导对我的惩罚,会公正吗?

  回顾历史真的是一场探索人性的旅程,2001年1月,当棋士会讨论如何惩处小林觉的时候,当时身为名人的依田纪基说:禁赛的处罚太严厉了,要不换一换吧,比如清扫厕所,这样也可以起到惩戒的目的。这是一再宣称“不能下棋,活着就没有价值”的依田式价值观,但恐怕认同的人寥寥无几。当时就有棋手提议:不如去养老院教棋。依田纪基当众反驳:什么?你说什么傻话!把教棋当成惩罚,太奇怪了。能在养老院里下棋,高兴还来不及!


  2019年这一场大师杯之旅,对小松英树而言不知是福是祸?
  另一位,则是前文中多次作为背景出现的小松英树。小松比依田小一岁,生于1967年,两人很小的时候就在藤泽秀行研究会相识,结为好友,“好得就像一个人”。小松为人开朗活跃,性情敏感,早年间是日本著名的希望之星,但由于种种原因未能站到棋界的顶点。小松英树在2019年的大师杯中运气极好,首轮小林觉弃权败,第二轮前辈大竹英雄仅下了42手就看错征子认输,半决赛依田纪基又弃权败,就这么一路被“保送”进了决赛,距离他上一次进决赛足足有二十二年。

  但此时的小松英树担任着日本棋院理事一职,作为依田纪基的知交好友,恰恰夹在中间,进退失据。依田纪基不顾一切的发言,原幸子早期将小松划为“反外部理事长派”一员,承受了“不应得“的决赛资格……桩桩件件积压在一起,致使小松英树从2019年10月起称病不出,近半年所有比赛一概弃权,也再未公开露面。

  这件事本是日本棋界的秘辛,为了保护当事人而未予公开。直到2020年2月,依田在禁赛后高频率发表博客,其中一篇希望小松“尽早回归”,他写道:“即使我在大师杯半决赛前一天,被小林理事长告知第二天要不战而败,我也认为小松君没有任何责任,我对小松君也没有任何看法。”可自始至终,依田纪基都没有去看过小松英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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